四个小故事（走进美国医院背后的人情冷暖）

孩子的父母很担心，这种家长在我的医疗生涯中见过很多，孩子体内终生携带分流管，一般只要一有问题就可能会出现发热呕吐，甚至头痛昏迷。很多家庭甚至被分流管折腾得痛不欲生。但是这个孩子的分流管7年都没出现问题。家长心怀感激，看到教授之后，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一种感恩的光芒。

“上一次手术可能是在长沙做的，说不定我还认识主刀医生呢？毕竟中国的医生圈子也不大。”

“神奇的手术之后，我的孩子好太多了，说不出哪里，可能是阅读，还有其他，总之就是好太多了！”尽管手术已经过去两年了，妈妈还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
“来，去外面的走廊上跑步给我看。”教授要对小女孩做一些检查。小女孩非常活泼，一边嚼着泡泡糖，一边飞速的奔跑。

“非常高兴认识你！”妈妈指着一个大一点的小女孩说，“她今年7岁，5岁的时候出现了驼背的症状，怎么治疗也不见好，于是做了磁共振检查，发现了先天性的chiari畸形，于是我们找到了教授给我们做了手术！”

“你在哪个城市？”“你看看我们说的中文标不标准？”“我爱你，谢谢，你好，再见！”“你能不能说一遍给我听。”“我想要孩子也能学中文。”孩子的父母非常热情地和我聊着。

2小时候，我再次在手术室见到了这个孩子。主刀医生是一位女性小儿神经外科医师，名字不便透露，就简称P教授吧。手术中，我们聊到孩子上一次手术的问题。

“是的，这就我们想看到的！”教授回答我说。

但是家长却难掩喜悦之情，这意味着他们悬了7年的心可能终于要放下来了(大部分的家长可能需要把心悬一辈子)。憨厚的黑人夫妻一个劲地劝孩子，“好的好的，我们要做手术！非常感谢！”

“你最喜欢什么课？”教授岔开话题。

第一个病人是一个6个月的孩子，Dr. S（名字不便透露）告诉我，他的头围有些超过了正常值，家长非常担心，儿科医生建议他找神经医生检查一下，排除任何问题的可能性。

“额，不知道。”孩子想了半天。

“下面你要想的就是要不要我帮你拔掉这根跟了你七年的管子。“教授说道。

“哇，这个病人的故事，和我们早上做手术的小孩完全一样。”我看着教授，非常惊叹，早上我们在手术室做了一个同样的手术，我还问他手术的效果如何。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范例了。

他最爱的一定是篮球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，尤其是在美国，最喜欢的一定是体育。

“希望您以后有机会可以经常去中国，也可以指导一下我们手术。”我连忙附和，但脑子却陷入了思考。

一家人哈哈大笑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看，她脊髓的空洞几乎完全消失了。”教授和我都对影像的改变非常满意。

“手术以后怎么样？”教授问道。

“我也是个疯狂的篮球迷！有机会一起去看球！”走出诊室时，我回头对这家人说道。

“我中午跟她的家人聊过，我的家乡距离长沙也不远。”

第二个病人是个黑人孩子，17岁，健康阳光，10岁那年因为脑积水在教授这里做过手术。脑积水是小儿神经外科的常见病，前面那个头大的孩子也是家长怀疑孩子得了脑积水。我在前面的专栏文章中也有过专门的介绍，感兴趣的可以去翻一翻（外科医生的日常 - 知乎专栏）。最近分流管出现了故障，但是孩子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症状。

我们看片子的时候，小女孩还跑到教授的身边吹出了一个特别大的泡泡，可是被教授拿签字笔一下吹破了，我们都哈哈大笑。

“可是，我周末还要代表学校去圣安东尼奥打比赛呢！”孩子显得有些不满。

——恭喜你，可能你已经可以摆脱埋在体内7年的管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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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积水的患儿几年后可以摆脱分流管，这种病例非常少见。但是如果可以，这个孩子将是非常幸运的。“明天我们会给你做一个测试，如果运气好，我们后天将会给你做手术取出管子！”教授对孩子说道。“第二天你就可以出院，一周你就可以打篮球了！”

——可能是太胖了

说了4个片段，小小的儿童医院里，每时每刻都有许多神奇的故事上演。通过这一个个片段，也可以读出美国人日常生活的点滴。无论国籍、无论肤色、无论年龄、无论性别，对于家人、对于孩子、对于生活，非常高兴能把这些充满爱的故事分享给大家。

我们测量了一下孩子的头围，和正常人的头围曲线比起来，稍微超标了一点；但是再看看他的体重曲线，却远远领先于同龄孩子。为防万一，还是给他做了全套的检查，一切正常。教授打趣地问我，觉得怎么样。我丝毫没有考虑就回答道: “我想这应该是正常。”教授会心一笑，转过头跟家人说：哈哈，我觉得您的孩子完全正常。一般到神经外科看病，患者都需要拍个片子才能确定，但是我觉得您可以不用拍片子了。恭喜您，可以回家了。家长也没有别的问题，得到教授肯定的答复就放心回家了。其实哪里都一样，家长对于自己的孩子都非常关切，头大了嫌大，小了嫌小，孩子太好动了怕注意力不集中，太好静了怕与人交流遇到困难。这一点，有孩子的人应该都更容易理解。

“没错，她现在9岁了，我是在她7岁的时候从中国收养的，我也只去过一次中国。”

这个中国小孩，是我在病房看到的。他很快就要手术，另外一位医生带着我一起去找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。孩子4岁，有着明显的脑积水症状，也做了分流管手术，但很遗憾的是管子也出现了故障。教授要给他做三脑室造瘘的手术（并不是所有病人都适合这样的手术，但是一旦成功了，孩子就可能能摆脱埋在体内的管子）。

“你知道孩子上次手术在长沙做的？”P医生对我对这个病人的了解显得有些吃惊。

“哇，你是中国医生，你可以教我的孩子说中文，他是我们从长沙领养的。”孩子的母亲看到我激动地说。

2.“可是，我周末还要代表学校去圣安东尼奥打比赛呢！”

常常有人说小小的医院里容纳了社会百态，下面通过四个故事说说美国儿童医院的一天。

孩子一看就是亚洲人的面孔，而他的父母和姑妈都是白人，我开始有些疑惑。进行了简短的介绍之后，我们聊了起来。姑妈抱着孩子，孩子在他的脸上贴满贴纸，异常的亲密。

家长非常关切的问：“医生，我的孩子头大么？”

“如果知道上次手术的情况，我就可以做得更容易了。”P教授对我说。

用医院墙上的一句话结尾。虽然很多人喜欢看吐槽，但我更希望能给医患之间传播一些积极的能量。

“再看看你的片子如何。”

走进诊室，母亲带着两个小女孩正在沙发上嬉闹。

“你看，这是我的脑子，你看这是我的眼珠！”小女孩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对妹妹说道。

1.“医生，我的孩子头大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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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啊，小朋友！”我连忙用中文问好，但是孩子显得非常的害羞，一个劲地往姑妈的怀里躲。

“我的孩子是从平顶山来的，河南平顶山。”P教授轻描淡写地对我说。

完成了手术签字之后，我再次热情地和这家人告别。虽然这个孩子有着先天性疾病，但是他们对孩子视如己出，给予孩子的爱，也别无二致。

“他救了我的孩子，他救了我的孩子！7年，相当长的时间！”孩子母亲不断的重复着。在了解到我是中国来的医生之后，他说“S教授太厉害了，能跟他学习你真是太幸运了，能学多少学多少！”

4，“你是从中国来的，能不能教我的孩子说中文，他是我们从中国长沙领养的。”

这次交流只持续了不到3分钟，但是问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美国的门诊病人少，一个教授一天可能只需要看几个病人。每个人的诊断沟通时间也并不长。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，一个病人需要聊上半小时才是更高的医疗质量。

“您的孩子？也是从中国收养的？”

3.“神奇的手术之后，我的孩子好太多了，说不出哪里，可能是阅读方面，还有其他，总之就是好太多了!”

推门进入诊室，果然是个胖胖的孩子，看上去非常健康，孩子的头不仅不大，跟他胖胖的身材比较，还显得有些小。

后来和其他医生了解到，P教授有个亲生的男孩，更大一些，她又从中国领养了一个小女孩。说实话，在中国，我几乎没有听过身边的亲戚朋友领养孩子的事情，对于领养也知之甚少，更不知道美国家庭去中国领养孩子的情况，但是今天一天却遇到了两次。他们不在意孩子有没有先天疾病，领养小孩也不是因为自己无法生育。后来在网上搜索了相关新闻，我才知道在美国，这样从中国领养的儿童有将近8万名，可能因为美国的领养政策繁琐，中国相对简便。不管如何，毋庸置疑的是，相比福利机构，他们可以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和教育，也完全改变了孩子们的命运。

罕见的病例，这可能是一个不幸又幸运的孩子。不幸的是从小被疾病折磨，幸运的是他可能终于要摆脱这个疾病了。更幸运的是，他有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父母，更有着积极向上的心态，有着自己的热爱。他们并没有因为管子的失效而有任何的抱怨，而是心怀感恩，这一点让我感到十分鼓舞。

“这是从中国来的Tony医生，来跟他说说你的故事吧。”教授对妈妈说